又该写诗了。小时候,我爸送我
去上学,家门钥匙落在了车里,
车钥匙落在了家里。我小小地
流亡了。一家三口说不出话,
直到“专业开锁”提着一箱工具来:
一把机关重重的大钥匙、
一根小小的弯折金属棍。
“专业开锁”用那把“机关钥匙”
轻易地打开了“反锁”(这是
小学二年级的我第一次学会这个术语)
我感到门的重量偷偷减轻了一半,
并因此更加担忧了。“专业开锁”随即
旋下门小小的“猫眼”(和“反锁”一样,
它第一次以名词而非动词的形式出现)
借由一个边缘毛糙的孔洞,我们得以
窥视昏暗的客厅:多少有些困惑
——小小的神龛还亮着红光。
艰难的窥视中,“专业开锁”像一位
牙医,将那根巧妙弯折的金属棍
缓缓穿行过那个洞,几乎是
一场旅行的长度了。很抱歉,我无法
不用隐喻而写出那扇门是如何打开的;
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全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