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这样重逢的:
在不熟悉的街道,你长得太高了,现在
我不知道如何再作一个安慰的姿态抱你。
我们都珍藏的野狐禅,像饥荒时的面粉一样
正吝啬地撒着,流淌在风暴中。
你问我,我们都夺来了什么?仅仅是
抚摸水的细纹就足以想象未来了。
我握紧你的双拳,同时感到
“春风里我的乌托邦在饿着”*,纷至沓来的夏天
洗刷着心知与肚明。蓝底,背头斜侧30°;金色;
瘦弱的足球短裤或浴衣,荒芜在身体里。
如今雾气总是太温热,像要打开这些轻微的赤裸。
街道在水汽中跪着,早已模糊得不成样子。
父亲仍在悄悄地努力让一切上演,
并且和曾经一样,开车载我们去相爱。
我还觉得你在故纸堆里很性感,一种东方主义的
遗憾,在慢慢地煮着我们的苏州河、
我们的立体停车场,和墙上所有的涂鸦和拆。
你走的有点快了,我的手机不停在响,
告别在后后座,少有地沉默;
欧洲和美洲沉默着,也就启动了:
我锁上一公文箱杂乱的错误,我不明白
但决定为你一把抢过宇宙因弹力旋转着的方向盘

*陈先发的诗句。

20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