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游

所爱之人大多不算体面,懊恼如
一位左派同性恋。冲撞的窗,
仍盯着来路的蹈跃,尾灯红光
就又或然入神了。

父爱应然起身,在周遭果决的黑暗中
渐隐。去南城的路上小心对折房卡、
待烟丝燃尽,却讶于漆面之上
再临的白光。

去南城

给hj

你和我说,我们聊到你的北京口音
到了南城,换116路。柳絮拢起我们
像要擦干我们的头发。匆忙的送别

如何上天入地?等地铁5号线
从高音xi开始下降的刹车,我也熟练
可回宝山的方向,汽笛声才缓缓响起

你那儿不常听见,虽然,海总要比我这
多几片。集中供暖揉捏你脸旁的空气
我一直醒着,精打细算我们心中的猛虎

长夜里也热得难眠。一些水土不服的枯枝
正安静地打扫黎明。在民宿斜躺着的
热带密林里,朋友们总算都来齐了

我无法再列举地理的错误。直到我们
要离开的时候,穿过永定门复杂的出口
那家片皮烤鸭店,才算真的到了南城

对折

一场疾走的大雨,正忙着终结
这危亡的夏天。爱的沐浴,归拢
一把错漏百出的刀。该找谁表演?
他们羞赧地抑制。挫伤的岸线
被不断追问,灰色浪沫与篮球场
光滑的水泥地。逆流而上,而逐渐
松垮的沙坡,这些褪色的太阳伞
究竟是何方神圣?一些更封装的
礼物正被谨慎地抬出。我们盲目的
狂欢,显然同时惊扰了梦中的酒神
和唇齿间屏息的巨鳄,它舒缓地
流转在这片泥沼中,好像全然不知
那些盗取的故事——关于我们如何
燃起草叶、爬上潮湿的陆地,在它
瞳孔摇曳的烛火里,点起一炷香。

宝贝

让我们想想未来吧。至少这辆本田不会永远
在这座小镇里忙忙碌碌。新修的柏油马路很宽敞
走动南北都方便,据说还要建个高铁站,宝贝——
我们终于也编上号了。

我发不出他们那样的儿化音宝贝,这让我
像墙角那堆纸箱一样沮丧、一样时刻准备着
离开。时间到了我就会离开,时间到了宝贝——
我就会忍不住这样称呼你。

宝贝,我以为我都记得:关于我们不算肥沃的土地
是怎么从水稻到玉米再到青菜,最后成为
一片祖坟的。我总觉得我不能再这么叫你了宝贝——
我像个抓草药的赤脚医生一样祈祷着。

我的嗓子干了,宝贝。没有人能从我剧烈的咳嗽中
再抠出哪怕一个字!该说的话早就结在那对
粗糙得扬起灰的花生里了,你得明白我的宝贝——
再多的丰收也得等到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