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了很多东西,说要理发。我们
脱掉所有衣服。裸体,在浴室。
窗口里,暮色在缓缓滑动。我想起人们
囤积粮食的那个新年早晨。我的碎发
就要落进眼睛。你用另一只手拨开,
把我的额头埋在你肩膀里。我从未
如此感受我的身体,原初般旋转
并滚烫地往返如卫星。你借着窗口的光
继续,这不算什么危险的运动。暮色
仍在滑动,囤积等不及构图。
闪光灯时刻满电,我憔悴的眼窝
预支着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左右瞧瞧,关心街头的孩子们
如何奔跑。我们脑后的刺痒则随之
簌簌落下,略微踩过预谋一小步。
更晚了,直到我们都再也不能忍受
时刻翻滚着的刀片马达声,你让我
闭上眼睛。你像条金鱼一样
不出声,似乎是在灵活地打量。
我不知道是水的折射,还是真的
开了闪光灯,但最终对今夜感到一种
难以言说的遗憾。你耐心地,和我
拥挤在水流中,然后默契地换边。
我两侧的身体被热水烫得发红,
能确定的是,你又藏了一张好笑
的照片:我一定像穿了一件红夹克。
躺在窗口吹头发时,夜晚已经愉快地
完成。我在想,那个无所事事的新年
是如何囤积这些褪色的未来的。